你们要自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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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初,我看完了本年度最佳的一部电视剧。

或者说是近年来让我颇为喜欢与认同的一部剧。对我而言,它首先的成功,就在于吸引到了对于连续剧极为抗拒的我。

作为一个生活节奏极快,每天还要挤时间健身,同时还要追求充足睡眠的我来说(没错我的生活就是这么充实🙂),连续剧早已成为一种多余的存在。

10集以上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门槛,一集超出45分钟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挑战。更不用提《甄缳传》这种巨制,我更是连完整的一集都没看过,虽然无数朋友推荐过这部剧给我,说真的很锻炼情商,但可能是题材问题吧,我真看不下去。

而这部,8集,观看起来真的很轻松。

 

经由一位摄影师朋友的推荐,当她说这部剧是《美恐》导演联手执导之作,又是LGBTQ🌈题材时,我便确信它就是有1000集,我也要追。

 

 

《POSE》主要讲述80年代末,生活在纽约下城区的LGBTQ群体(特别是Trans和Queer),怎样在庞大的社会压力下,积极乐观地生活下去。

剧中在他们的世界,每周都会有一个舞会(Ball),有许多不同的主题,大家会根据主题走秀表演,并以家族(House)的名义像选秀那般竞赛,并被评比,对于这些House来说,她们赢得的那些“荣誉”是足以支撑她们在社区里立足的资本。

 

而这些所谓的奖杯,某种程度而言,是真实的华而不实、虚荣无望,又无可奈何的精神寄托。美丽的表演背后实则是这个群体的无力与挣扎,渴望被认同,才会对美有如此执着的追求不是吗。(不过Trans文化直接催生了Voguing文化,而后在音乐、舞蹈乃至时尚圈有着庞大影响力。)

 

 

 

LIVE

 

 

 

我更多的思考,在于Ball真的能为她们赢得什么,亦或只是群体内部单纯的自嗨。

同样受到排斥的同性恋群体却要反过头来排斥跨性别者,多么的荒谬。与狂欢舞会相比之下主角Blanca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并不欢迎Trans的Gay Bar,她试图用行动打破这些壁垒,却甚至连一杯曼哈顿都不配得到吗?

 

“Nothing in life is fair. ”

 

天生反骨的她从不吝惜自己的反抗精神,得知患上HIV后的Blanca在生命开始成倍速流逝的光阴里,决心寻找自己的价值。只要活着就是希望,她离开旧所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Blanca用个人积蓄租下一处旧公寓,收留几位被原生家庭驱逐流浪的同僚,用真心爱护他们,教导他们、引导他们正确地生活,而不只是带领这群无家可归的时代弃儿们在舞会上卖弄风骚呈一时之快,剧尾House of Evangelista赢得Mother of the Year(剧中Ball的年度大奖)实至名归。

有趣的是对白人Stan这一角色的刻画,他在华尔街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入职第一天就去找了性工作者。这与下城区那些努力活着心怀梦想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侧面勾勒出川普时代的雏形初现,剧中许多细节,反讽式地表达了对其腐朽又保守的种族主义的不满。

在那个年代,有色性少数群体,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WORK

 

 

 

《POSE》对于家庭的描绘,也格外多元。除了House内部无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般的“家庭”概念,和性少数人群与原生家庭之间的细碎纠葛之外,像Stan这种徘徊于情妇与家庭的例子,不得不说也是有借鉴意义的。

Angel作为一个情妇虽然渴望得到完整的爱与家庭,但她并没有一味捆绑Stan,而Stan虽然看似迷恋Angel,但他最终还是回归了那个被他包装起来的“家庭”,虚伪、懦弱,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们初次相遇时汽车电台里那首歌便很好的诠释了两人的关系。

《Running Up That Hill (A Deal with God)》,Kate Bush流传最为广泛的其中一首曲目,她曾在1992年Classic Albums的采访中提到,她想传达的是男人与女人互换角色,站在对方的维度去思考,更好地理解彼此的概念。

 

“I was trying to say that, really, a man and a woman can’t understand each other because we are a man and a woman. And if we could actually swap each other’s roles, if we could actually be in each other’s place for a while, I think we’d both be very surprised! And I think it would lead to a greater understanding.”

 

这首歌在这里不仅巧妙地体现了两个人的感情,更影射了两个人的内心,一个是Trans,一个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另外Stan也让我想起Elektra那位喜欢“金屋藏鸡”的上流社会金主,或许Stan就是他年轻时的写照。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着,为了各自的理想摸索着、奋斗着,大家都有些不顾一切,虽然这部剧里处处是悲情戏码。

Angel一心想要得到真爱,Stan却左右摇摆,Elektra一心想成为真正的女人,老情人不顾十年的感情甩了她,Papi为谋生计触犯家族底线,Blanca毫不留情将其扫地出门,但是与残酷的现实相比,这部剧实则充满了积极的正能量。

 

 

通篇看过后不难发现,每个角色的身上都有闪光点。Lulu背叛了Elektra可她既现实又有野心,Candy为了漂亮不惜打针塑形打到发烧晕厥。面对命运他们都不服输,哪怕是在生命的胁迫下,Blanca与Pray,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他们为了这个群体做出各自的贡献,能被拥戴不止是一个Mother of the Year就能说明的。

越是积极美好的感染越是能引起共鸣,除了结尾,更多是在那些细碎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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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Damon在Blanca的鼓舞下被舞蹈学院破格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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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ngel无意间诉说自己儿时因为渴求保留一只红色高跟鞋而被父亲扇耳光,圣诞节却收到Blanca送的一双红色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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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一起回送Blanca一颗爱心项链,告诉她这就是她对大家而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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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抛弃Elektra但Blanca收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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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的Ball上Elektra对Blanca表露真心(这大概就是以德报怨的力量吧),气场全开地替Blanca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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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依偎在身患艾滋的男友怀里Pray在他临终前答应他会好好生活继续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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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Pray在Blanca的介绍下认识新的男孩并告诉他自己患上了HIV,男孩却握住他的手不轻言放弃…

 

当我一边泪流满面时一边在内心讥讽,我其实十分的矛盾,当我止不住决堤时,似乎那些别的世界的人根本不懂你的感动!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尚且困难,想要活的漂亮,得先活着,得更努力。

 

 

 

POSE

 

 

 

在追求自由与平权的漫长道路上,她们或许过得了自我认同这一关,却难逃被社会否定与被排他的命运。

 

“你们要自由做什么?”

你们凭什么剥夺她们的自由。

 

人生毕竟不是一场舞会,谁能一辈子流光溢彩,Blanca努力创造的精神财富更具有现实意义,那才是人生真正的姿态。

 

2018年6月18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将性别认同障碍(Gender Identity Disorder)更名为性别不一致(Gender Incongruence),从“精神卫生”移至“生殖健康”章节,同时在性健康的大框架下新增了跨性别分类。

 

icd.who.int

 

就职于WHO生殖健康与研究部门(Reproductive Health and Research, RHR.)的Dr. Lale Say指出:“将性别不一致继续放在精神卫生章节可能导致污名化,我们需要消除其污名。

如果今天的人都吃米饭,而少部分人吃面食,那么吃面食的人就是变态,就是三观不正吗。如果成立,反之吃米饭的人对于吃面食的人不是异类吗。

他们在大众眼里凭什么是丑陋、罪恶、扭曲的,他们不偷盗抢劫,不烧杀掠夺,为什么要被凭空定义,凭什么这个标准由你说了算。

这些不值得思考吗?

 

 

2001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移除,而CCMD中的“性指向障碍”也本不应该存在,跨性别者本身并非精神疾病,许多跨性别者所患有精神疾病(抑郁、躁郁、PTSD等)实则来源于生活中所受到的歧视、家暴、骚扰、校园暴力等,悲剧应该归究于偏见寡元刻板的社会,而非跨性别者自身。

爱尔兰政府曾公开承认之前的法条,对于那些敢于直面自己性别认同的群体所造成的非人道伤害,并就旧的立法中不恰当的歧视及对个人隐私的侵犯表达歉意。而那个因为同性恋身份曝光被开除的教师,谁来向他道歉呢,他没有伤害别人,别人有什么权利去伤害他呢。

那些认为“做老师这样会传染给学生”、“他的心理素质肯定不正常”的家长,这就是你们所谓正确的三观么。回过头再来听听那位教师的声音,“我教导孩子要诚实,所以我无法说谎”,什么是正确的三观个人心里自有一杆称。

这,就是赤裸的歧视。

这些看似愤怒的文字不是为了煽动情绪,是为了让人放下芥蒂,尝试思考,哪怕思考过后的结论依旧是“吃米饭才绝对正确”,那么也请尊重那些吃面的人,他们未曾想过改变谁的饮食习惯,也请不要越界尝试改变他们,施加无形的压力。

收回你的谩骂,因为换一种角度,你也是在骂自己。

 

RESPECT

PEACE

🙏

 

最后,回到《POSE》,不谈沉重的话题,这部剧的笑点还是很多的,特别是CLASSIC字幕组的翻译,活零活现。